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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低估的文化传播力量

  韩国电视剧中的一个场景,引发了无数国人走入餐馆,专门去寻找炸鸡与啤酒。甚至在H7N9的阴云笼罩下,也不惜冒着些许风险,去感受韩剧主人公的独特品位。甚至有的地方惊呼,在禽流感疫情下,被严重影响的家禽养殖业,因为韩剧中这个小小的场景而意外获得了改善的机会,更有人说,韩剧挽救了危急中的家禽养殖业。一些餐馆反映,由于事先受到疫情影响,有关鸡肉的菜品遇冷,于是相应地减少了该类菜品的供应。但是,就在该剧这一场景播出后,大量食客专门点炸鸡与啤酒。一时间,供不应求。

  这一现象迅速成为了人们在街头巷尾议论的焦点。诚然,一部影视剧带来一股消费风潮的先例屡见不鲜。周星驰的《食神》带红了撒尿牛丸;姜文的《让子弹飞》影响了碉楼旅游和火锅。但是作为一部外国影视剧,在禽流感疫情中,人们争相防护犹恐不及的背景下,能够令无数国人冒着禽流感的心理威胁,大胆地吃炸鸡,尚属首例。人们或惊叹电视剧的影响力量,或贬低国内粉丝的盲目,或抨击韩剧的文化野心,或感叹新媒体的传播效果。

  不管是粉丝追星也好,文化侵略也罢,这个小插曲只是韩剧对国人产生巨大影响的一个小小的缩影。当国内的视野还在局限于国人为何迷恋韩剧的时候,人家的文化营销已经走远了。

  自上个世纪九十年代,韩剧以惊人的态势席卷亚洲乃至世界,不仅创造了巨大的收益,而且还对观众群体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这一切,都离不开强大的政策扶植和优越的经营理念。

  韩国曾从国家角度确立“文化立国”的思想,政府大力扶持和保护影视作品的生产与推广。同时设立相关规定,对国产电视剧的播放时间设下限,而对进口电影的播放设置上限,这就使得韩国电视剧在国内市场上稳稳站住了脚跟,也为拓展国际市场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除了强有力的官方支持和细致的剧本创作外,韩剧的拍摄制作相当精致。每一个镜头都很考究。场景、服装、化妆、美工、布景、灯光等各方面力求尽善尽美。使得观众能够仅从镜头中充分领略韩国的风土人情和生活点滴。从一定程度上来说,韩剧赢在了细节,做了很好的国家宣传。

  另从融资角度看,韩剧的创作过程中,往往是众多投资方集体参与。在有些作品的制作背后,除了一个机构之外还有很多投资人参与其中。这样拍出来的作品,能够最大限度地调集资源,形成合力,保障了作品的质量。

  我们可以发现,在韩剧的场景中,无处不体现着该国的文化氛围与价值观念,不管是镜头中韩式传统的居室、传统服装、汽车、饰品、电器等。直接为韩国的社会经济和国内文化做了个巨大的营销广告。其影响一直延伸到旅游、服装、饮食等各个经济领域。更重要的是,韩国的文化精髓,价值观念与生活态度通过影视剧潜移默化地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位观众心中。

  其实,不难发现,在投资文化产业,赢得产业利润的同时,文化产品本身也可以从形而上的层面影响、引导社会经济的良性健康发展。对文化产业的投入不光在投资和管理,更在内容制作的用心程度上。

  反观我们的大众文化作品,一些电视剧以雷人为榜样,选秀节目以编造凄惨故事为手段,语言娱乐节目以糟改传统文化为创新,网络文化以淡黄色为背景,甚至电视上的学术讲座也以求新求奇求怪为目标。

  曾经,有声音把矛头对准审查制度上。但审查制度每个国家都有。最鲜明的反例就是在审查制度严格的伊朗,拍出了《小鞋子》这一部制作成本不高,但能够感动世界的电影。有人坦言,缺少创造性才是电视剧品质提升的最大肿瘤。

  前不久,一个地方的一家街头烤肉摊,摊主装扮成“悟空”和“八戒”模样的摊主架起炭火,叫卖“新鲜唐僧肉”,甚至有儿童经过,当场吓哭。图片一经上传,立即引起网络热议。对此,不少网友纷纷谴责,这种行径虽不违法,但却颠覆了经典文化所传达的价值取向。尽管在文化创意方兴未艾之时,有声音支持“创意无罪”,但人们应该坚守一定的底线,文化创意不能以颠覆传统认知为代价,这是基本的操守和底线。如果这种作为商业噱头的所谓“文化创意”传播开来,会对民族文化产生极大的破坏。

  在创意缺乏的时候,就把矛头指向了传统,对传统文化的恶搞、消费也严重威胁我们的文化产品的创作。即便有人认为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但是,如果被以娱乐消费作为注脚的传统文化充斥了市场,损失的将是真正的历史与文化的认知。如果传统文化都被消费、被娱乐,那么真正的优秀传统文化将最终被消解,被误读。

  既然传统能够带来效益,那么国学热也就不足为奇了。“历史热”与“国学热”令无数观众沉醉,也令一些学者和出版商赚足荷包。但是,质疑也随之而来,这种现象究竟是传统文化的复兴,还是一种文化的媚俗?如果缺乏创意的同时,又以娱乐至上为目标,那么多么优秀的文化成果也终将被消解,我们更能拿出什么创新文化作品来应对汹涌的境外文化大潮呢?

  反观文化产业兴盛的西方。西方人都是通过阅读原始文本而非改编来实现文化传承的。谁都休想恶搞《荷马史诗》《忏悔录》《悲惨世界》这样的经典之作。对自家古典和传统保持足够的虔诚和敬畏,在这样固守底线,严谨创新的积淀下,能够创造出足以禁得住推敲的文化产品,甚至在全球领域内产生影响,也就不足为奇了。

  文化产业固然是促进经济增长的重要方面,繁荣市场经济,拉动投资与消费,但是文化作品内容本身对经济生活的力量影响更加深远。如何借鉴别人的经验,仔细寻找自身不足,应当引发我们深刻的思考。